2007年2月28日 星期三
二二八跟我有關係嗎?
連著幾天,媒體都在談二二八,已經過了六十年了。
看到新聞不覆複訴著某些政治人物說:談二二八是撕裂族群,
真是極盡顛倒是非是能事。
以前,有人敢說就抓你、關你、監督你;
好不容易人們才擺脫了心中的警總開始訴說不同的經驗,
那曾經下令抓殺的政黨、曾經不淮人民談論的那個政權,
卻又說:你操弄族群、你居心叵測,
這許許多多受傷的心靈要被壓制到何時!
看著林世煜在他的我想要這樣紀念文章中寫著:
半個多世紀威權統治期間的屠殺流亡和鎮壓與綑綁,讓我們倒退了多少,扭曲到怎樣的地步?上網翻看受難前輩的名錄,那些位學者、醫者、律師、教師、作家、畫家、學生、青年…他們曾經是文明的標竿,是我國邁向現代社會初期的典範;如果他們有知,如果他們今天魂魄飄飄,回到故里,探進客廳,站在我們背後,看我們端著飯碗,嘴開開瞪著電視新聞裡活生生的醜劇…
談話節目中聽到有位婦人傳真說自己的故事,小時候家人告知她的爸爸是個不負責的男人,離開自己去玩了,不顧家。長大後爸爸突然回來了,但她不曾給過他好臉色,不把他當家人看,所以,爸爸又離家不知去向了。有一天她卻發現自己的爸爸是白色恐怖的受刑人,失蹤那段歲月是在坐牢。她一直無法原諒自己竟不知爸爸是不忍拖累她,所以什麼都沒說。她現在的惟一希望是可以找回爸爸,叫他一聲爸爸。
電視機前面的我,眼淚怎麼也停不了,不知這麼多人的沈重傷痕,要怎麼被化解;這樣的創傷不處理,是會代代傳承的!
初聞二二八是國中時一個很不一樣的公民老師上課提到的,他說那是一場很大的本省外省人的衝突,聽不懂的我,回家有機會就問了媽媽那是怎麼回事。媽媽說她也不知道,叫我不要亂講。
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知道〞我的爸爸也是當時在基隆被抓走的人之一〞,而他祇是看熱鬧而已,媽媽說不清楚爸是怎麼有機會被放出來的,祇知道跟他同時被抓的人,許多都被鐵絲串在一起填海了。
爸爸是很日本的,受的是日本教育,雖然也會提小時候台灣孩子可以受的教育是有限制的,日子是貧窮的;然而他說更多的反倒是在職場裡,因為他是台灣人、因為他不是國民黨員,所以升遷是不易的。也因此,他早早就耳提面命要我加入KMT,才好生存。
上了大學,眼界開了些,接觸到美麗島事件的家屬,看到大難未死的林義雄女兒、陳文成的解剖照片、被教官列管...爸爸知道了,非常非常認真地說:
「你再投入,那一天你可能不見了,而我們是會無從找起的」
年輕的我,當然是有聽沒有到。可是也清楚地看到「偷偷地看被禁的美麗島雜誌的爸爸,有著不小的恐懼在心中。」
我的爸爸是有一些才氣的,然而身不逢時,阿公早早在美軍轟炸時喪命,留下孤兒寡母辛苦過日子。總覺得因為自己是受日本教育的台灣人,所以沒有什麼機會伸展。
我們的眼中,爸爸是霸道、孤僻、沒有安全感而難相處的,隨著年事漸長,慢慢比較有能力去同理他的成長時代、他那被壓抑的生命,曾經我們父女最有共識的時候大概就是罵國民黨的時候吧。
「生命會尋找出路」,被扭曲的生命是會亂竄的、是會往下傳承的,我們怎忍心就這樣放著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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